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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人物 母亲,nareepol的怪习惯 李玉职员

写下这个标题,我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起来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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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是山西吕梁方山县城一家事业单位的会计,她在工作上表现得雷厉风行,做事有板有眼,深得上司和同事认可。但这些特性,被她应用在生活中,让我这个女儿至今回忆起来,又可气又可笑,不过到最后,我总是不自觉地笑起来。

记忆中,在我和妹妹都很小的时候,母亲每天六点钟准时起床,不管外面风有多大,温度有多低,就打开窗,一边喊着“起床喽,起床喽”,一边掀开暖暖的被子……那时候,我们最恨的就是这时候的母亲,不知冷暖,也不怕我们冻着……慢慢地,我们就适应了这个习惯,只要母亲推开窗,我和妹妹就麻利地把衣服穿好……后来,我们读书了,从中学到大学,因为这个早起的习惯而多了更多的早读时间,也因此成为班里的前三名,年级里的前十名。

母亲是一个节约的人,她这种节约的最高标准就是“定食”,在我们家,吃馒头、烙饼都是需要预订的,你吃几个,他吃几个,弟弟几个,妹妹几个,都要一一报上来,母亲1+2+3地算一下,然后按照这个数字去准备。如果有人报了两个却吃了三个,那就有人要少吃一个。因为这,父亲可没少跟她争执,可争执到最后,母亲的观点依旧不变,她说:“不吃剩饭!如果准备少了,我少吃,我不吃行了吧?”事实上,母亲也因此少吃了很多。有时候家里来客人,只要是熟悉的,她也会问“你吃几个”,这常常让父亲感觉很尴尬。熟人还好些,偶有父亲的同事来做客,母亲也会习惯性地这么一问。虽然我们也抗议,但母亲一直坚持这个奇怪的习惯。而这个习惯对我们的影响就是,从小到大,我们都没有吃过剩饭。

爷爷曾经是个举人,家里的条条框框自然很多,而让我们姐弟最受不了的还是母亲的规矩:吃饭不能发出声音,吃面吃粥汤勺不能碰到碗。吃饭不能发出声音,那就慢慢吃好了,但是汤勺不能碰到碗,这对于年幼的我们来说真的是个难题,关键是还不能留底儿,必须吃得干干净净。碗底的汤用勺舀发出声音,母亲就会大声喝斥:“叮当,叮当,穷得叮当响!”后来,我们找到了窍门,快吃到碗底的时候就端起碗来喝,这个是符合母亲的要求的。长大成人后我们才知道,这也是一种教养。

母亲很少打我们,但如果我们有一点小事情做不好,她就会唠叨半天。小时候,我们看电视需要申请,而且仅限周五。比如,当天的作业完成得早或者家务做得好就可以申请,“妈妈,我可以打开电视吗?”“作业做完了?”“做完了。”“你妹妹的呢?”“也做完了!”“把厨房的锅洗洗,洗完了再开电视……”真佩服母亲的睿智,这么轻松就把难洗的锅给安排了。有次弟弟妹妹在看电视,突然听到母亲上楼的声音,我和弟弟同时冲向电视机,一个拔电源,一个盖电视机罩,坐在沙发上的妹妹则摆出做作业的pose……尽管如此,母亲的一个动作还是洞察了一切———你们看了一下午电视吧,电视机都这么热了!作业不做,就知道看电视;而且一看一下午……作业是替我做的呀……母亲又开始唠叨了。因为害怕她唠叨,后来我们再也没有耍过小花招,在我们眼里,,母亲就是个神仙,能掐会算。

我们家的剪刀一定是放在进门左手边的第三个抽屉里,20多年,至少在我离开家之前,这个习惯没有变过。不论什么时候,只要需要剪刀,打开那个抽屉,百分百可以拿到。我以前并没有感觉这有什么好处,剪刀放在哪儿都是剪刀。直到后来,我遇见了风格完全不同的婆婆。我现在的家里有很多剪刀,婆婆用剪刀的地方多,她习惯在哪儿用就丢在哪儿,找不到,就到楼下超市再买一把。因为这个原因,我家的水果刀和剪刀有多少把我也不清楚。每次我找不到剪刀的时候,都开始怀念母亲当初那个在我们看来很奇怪的习惯。

母亲有时来我工作的深圳小住,她的各种奇怪习惯偶尔还会露出尖尖。比如,让我早起开水龙头的时候用墙上的纱布遮一下,以免太大的流水声影响还没有睡醒的婆婆;在我给10岁的女儿装书的时候,她鼓励我教女儿装,而不是代劳,她说,“懒妈妈会培养出独力的孩子,太勤快的妈妈却会带出懒和自私的孩子……”听着她的絮絮叨叨,看着她眼角的皱纹,此刻的我,丝毫没有幼年时的烦躁和怨恨,有的只是对母亲发自内心的爱和感激。我想,这不仅仅因为我也是个母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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